發布時間:2025-11-30 18:54:06 來源:柳煙花霧網 作者:焦點
編者按
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將于10月4日開票,按照慣例,小泉學這場選舉的進次勝出者大概率將出任日本新首相。在一眾候選人中,成日二度競選的本最白紙農林水產大臣小泉進次郎是熱門人選之一。若他能成功勝選,年輕將成為戰后日本歷史上最年輕首相。首相
在日益右翼化的外交日本政壇,小泉進次郎被視為本次自民黨候選人中的其大缺點“穩健保守派”。具有“政四代”出身的政四代光環與極高人氣的小泉進次郎,為何會被貼上“廢話大臣”的小泉學標簽?看似順風順水的政治路,卻面臨著種種爭議,進次他離首相之位還有多遠?成日
核心提要
1. 小泉進次郎出身政治世家,由于父親是本最白紙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他自初登政壇之日就注定與家族光環的年輕批評掛鉤。他從政僅16年,目前有望接過父親衣缽、成為戰后最年輕的日本首相。
2. 從政之初,小泉進次郎在“3·11”大地震災區為基層民眾做實事,他作為“在場年輕政治人物”的公信力與輿論話語權得到提高。此后,他持續將環境、氣候與重建議題整合為個人品牌的一部分,完成從政生涯轉軌,樹立了“次世代領袖”形象。
3. 2019年小泉進次郎擔任環境大臣后,“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的形象開始在網絡上流傳。這暴露了他“明星型政客”的背后,缺乏具體政策內容的實質。
4. 小泉進次郎是主打改革旗號的溫和保守派。他善用媒體,但從政經歷相對欠缺。學者分析,對華路線并非他的優先項。“政四代”的小泉光環、看點雖多,但今天的日本已很難指望再現“力挽狂瀾”的政治明星。
作者丨國際政治專欄作家 胡毓堃
編輯丨宋東澤 胡雨凡
今年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中,二度競選的農林水產大臣小泉進次郎是兩大熱門人選之一。
他出自政治世家,父親是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28歲走向臺前、首次當選國會眾議員,兩度出任內閣大臣,從政僅16年就有望接過父親衣缽、成為戰后最年輕的日本首相,為高齡化嚴重的自民黨注入了新的形象。
身為家族“政四代”,小泉自初登政壇之日就注定與家族光環和“世襲政治”的批評掛鉤,但“3.11”大地震及災后重建給了他有別父輩、塑造個人政治招牌的契機。
▎小泉進次郎高中期間每天都練習棒球,回憶稱“父親再忙也會來為棒球賽加油,他的這份心意讓我很開心”。
盡管從政履歷不算豐富,且難免例如“廢話大臣”的爭議,卻不能否認他早早就積累了極高人氣,如今更肩負從內到外改革自民黨的期待。
在日益右翼化的日本政壇,小泉被視為本次自民黨候選人中的“穩健保守派”。他在自民黨最低谷時期登上政壇,又在自民黨另一個低谷期成為潛在的領導人,即便登上舞臺中央,也難以將外交事務視為當務之急。
外交經驗匱乏、執政基礎脆弱,諸多條件限制下,小泉在對華關系方面亦難有作為。
▎當地時間2025年9月20日,小泉進次郎宣布參選執政黨自民黨總裁選舉并舉行記者會。
家族如何塑造“政四代”
1981年4月14日,小泉進次郎出生于日本神奈川縣橫須賀市。彼此密切綁定的原生家庭和生長地域,不僅是小泉的從政起點,更在相當程度上影響了其政治生涯的方方面面。
作為代表性的“世襲議員”政治世家,小泉家族四代在橫須賀從政,形成日本政治史最穩定的地方政治軸心之一。橫須賀位于神奈川縣南部、東京灣入口,交通便利,軍港和重工業建設起步早,小泉的高祖父小泉由兵衛正是趁明治維新、日本海軍大發展時期通過軍工承包發跡,為家族積累地方從政基礎。
1908年,小泉的曾祖父小泉又次郎率先在當地選區當選國會眾議員,后做過眾議院副議長和郵政大臣,以“義俠”聞名。二戰后小泉又次郎被褫奪公職,其贅婿“窮小子”小泉純也接過衣缽,在同一選區擔任眾議員,后出任防衛廳長官(現防衛大臣)。
▎小泉純一郎是第87-89任日本內閣總理大臣(首相),是自1987年中曾根康弘卸任后、安倍晉三在2012年再任首相前連續在任時間最長的首相。
1969年小泉純也去世,其子小泉純一郎在同年選舉中以4000票之差落敗,但三年后卷土重來、從父親的選區拿到眾議院入場券,并開啟了家族高光時刻:眾議院選舉12連勝,歷任厚生大臣、郵政大臣、外務大臣等要職,2001年登上政壇高峰、就任三屆首相。小泉純一郎在任內推進了郵政民營化等結構改革,塑造了改革派形象。
小泉進次郎的成長恰好伴隨著父親在政壇一路高升。相比于早早投身演藝事業、表態無意從政的兄長小泉孝太郎,小泉進次郎從學生時代就關心公共事務、社會議題,很快被日媒認定為家族政治唯一接班人選。此后主客觀條件的逐漸成熟,為小泉進次郎鋪就了從校園到國會的“政四代”道路。
▎小泉進次郎(右)和父小泉純一郎(中)、兄小泉孝太郎(左)的合影。
2004年赴美留學之前,小泉就沒有離開過神奈川。他長期生活的橫須賀是日本海上自衛隊與美國海軍第七艦隊基地所在,多年來依賴與軍港相關的服務產業,經濟單一化與人口老齡化造就了穩定的保守選民群體,更依賴世襲民意代表為“基地經濟”維持穩定的資源分配。
反過來小泉家族歷代從政者常年經營本地、塑造個人魅力,進一步將橫須賀打造為全日本著名的保守地區。1994年改設小選區神奈川縣第11區(僅覆蓋橫須賀市、三浦市)后,其家族優勢更為明顯。哪怕2009年大選自民黨遭遇史上最慘失利、首次失去國會最大黨和執政權,受到波及的小泉進次郎仍以明顯優勢在政壇首戰告捷。
小泉在關東學院大學學習經濟學期間,恰逢父親擔任首相。畢業后他赴美前往哥倫比亞大學攻讀政治學課程,后又在美國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擔任兼職研究員,被《日經新聞》解讀為“小泉家族的國際派培養”。《讀賣新聞》更直言這段經歷“顯然是為了將來參政打基礎”。
▎在美國的三年中,小泉進次郎加入了一個由在各類企業、非政府組織、政府機構等工作的人組成的壘球隊。
2007年學成回國后,小泉給彼時只任眾議員的父親當私人秘書,隨其參與政治活動與地方事務。次年小泉純一郎宣布隱退政壇,小泉進次郎確定接班。2009年眾議院選舉,28歲的小泉首次征戰家族選區就順利進入國會,但趕上自民黨最不受待見之時,57%的得票率為該選區勝選者最低紀錄,同時遭到“世襲政客”的批評。
小泉延續了家族一個多世紀占據國會議席的傳統,也保留了家族特別是父親的政治風格與價值理念,以“次世代改革派”人設承襲了小泉純一郎的“變革者”與“小泉劇場”形象。同時在具體政策議題(例如核電)上,他會視實際政治情況言行與父親不同。繼承家族招牌,保留自主空間,或許是他作為家族接班人的必備素質。
“震后重建”再造政治身份
如果說剛進入國會的小泉擺脫不了稚嫩的“世襲新人”標簽,那么就職18個月后的東日本“3.11”大地震及福島核事故給了他重塑政治身份、打造從政議題的契機,甚至可稱得上其政治生涯的轉折點。
地震爆發后,小泉作為“新進議員”開始頻繁走進災區,與災民面對面對話,積累基層實務經驗。2011年10月他擔任自民黨青年局局長,4個月后就發起“Team 11”項目,組織年輕議員每個月11日走訪災區民眾,反饋災后重建報告,形成青年局常態化災后跟進機制。
▎2011年3月,小泉進次郎為了日本“3·11”大地震,在橫須賀市的車站募捐。
短短兩年,共有82名45歲以下議員參與其中,規模之大被《日本經濟新聞》(《日經新聞》)形容為堪比町村派(即自民黨最大派閥清和會)。反復探訪災區,將災后跟進常態化、制度化,其效果顯然不是走馬觀花、明星走秀式單次走訪能比擬的:
小泉建立了“長期在場”的形象,積累了在東日本當地的人脈網絡與社會資本,塑造了基于同理心、專業性和事實基礎的政治敘事,對他爭取都市年輕人群體和中間選民、吸引國際媒體關注十分有效;
更重要的是,持續在災區為基層民眾做實事、在一線露面,無形中賦予他對災后重建、福島核問題、環境安全的“議題所有權”,提高了他作為“在場年輕政治人物”的公信力與輿論話語權;
通過災后重建積累行政經驗、實現單純“世襲議員”向“議題型政治人物”的身份轉型后,小泉以此為跳板,找到了其從政生涯的突破口,搭建了邁向更高平臺的通道。
▎2011年3月,小泉進次郎走訪災區時拍下的照片。
2012年大選自民黨重返執政、安倍晉三實現“二進宮”,小泉也以壓倒性優勢成功連任。第二年參議院選舉,小泉更加鮮明地主打災區、邊遠島嶼、人口衰減地區等議題,為自民黨候選人助選,并在3個月后出任內閣府大臣政務官兼復興大臣政務官(副大臣級),負責巖手縣與宮城縣的災后重建。
當時擔任自民黨干事長的石破茂認為小泉向當地受災民眾有力地證明了“他想做的事情及其理由”。日本記者床井健一則在一本關于小泉家族的書中寫到,小泉的目標是盡可能與更多人握手,留下“人足夠好”的印象,而擔任政務官是對他行政能力的檢驗。
2013年12月日本新聞網(JNN)的民意調查顯示,小泉是僅次于安倍的首相青睞人選。然而或許是幾次自民黨總裁選舉都不支持安倍,亦或是他年輕、資歷尚淺,此后安倍內閣兩次重組,被日媒視為熱門的小泉都未能獲得大臣職位。
直至2019年9月,38歲的小泉被安倍任命為環境大臣,此時距離他首次擔任眾議員正好10年,成為戰后日本第三年輕的入閣大臣。剛上任,小泉就在新聞發布會上發表了頗為尖銳的“廢核”主張:“我想研究我們如何廢棄它(核電),而非保留它。”
▎日本核電站儲存核廢水的水槽。
此言無疑是基于“3.11”災害的情感正當性,卻在對“廢核”持保留意見的安倍內閣和黨內主流觸發激烈爭論。
小泉早期理想與黨內現實、日本能源現狀之間的長期張力,使得他此后為了政治前途只能將論述模糊化,反而遭到對手“言行不一”的指責。與災后重建、環保議題深度綁定,意味著任何相關負面新聞都可能放大并成為小泉的壓力。
由此可見,災后重建不止是小泉的一時榮譽和履歷亮點:他將環境、氣候與重建(復興)議題整合為個人品牌的一部分,完成從政生涯轉軌,形成“年輕、關懷、務實的改革派”,樹立“次世代領袖”形象。由此小泉“長期保持在‘次年輕一代’的領先位置”(《日經新聞》評論),日后成為首相熱門人選其實并非意外。
▎2024年,日本能登半島地震后,小泉進次郎走訪災區。(圖源:北國新聞)
“廢話大臣”與首相的距離
小泉成為內閣大臣要比其父初入內閣時年輕得多,起點更高,理應更值得期待。不料在媒體和公眾進一步的關注與審視下,小泉更容易被放大的卻是其講話風格。2019年任環境大臣后,“廢話大臣”、“進次郎構文”開始在網絡流傳:
“我想象一下2050年的未來,我們是否能為那時候的孩子們,留下驕傲的地球?”
“當我想到氣候變化時,我感到快樂。”
“不依賴核能的社會,我認為是不可能的,但我認為這是可能的。”
“維持現狀是不可以的,正因為如此,我認為日本現在不能維持現狀。”
▎2019年4月,在聯合國氣候變化峰會上,小泉進次郎接受記者采訪,回答如圖。
“約定是為了遵守而存在的,所以我們要為了遵守約定拼盡全力。”
“果然好想吃牛排啊,每天都想吃牛排,但是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到東西。牛排和氣候變化,這兩件事難道不是一直存在的嗎?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契機,讓我考慮日本的環境問題。”
“It's got to be fun, it's got to be cool. It's got to be sexy too.”(應對氣候變化要有趣,要酷,還要有魅力&性感。)
……
要么前后矛盾,要么“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日本網友紛紛表示“你的詩我讀不懂”。到了2021年,“廢話文學”繼續在網絡擴散并引發媒體關注,有心人還匯總了“進次郎構文50選”,以及“進次郎構文生成器”:1把對方的問題重復一遍;2用接續詞,把同樣的話再重復幾遍。
▎小泉進次郎的meme在日本社交媒體上走紅,圖上文字直譯為“以力量為力量”。
不同于網友那般調侃、玩梗、制作“迷因”(meme),日媒嚴肅地分析了“廢話大臣”現象的成因。《每日新聞》《東洋經濟》均認為,小泉“擅于制造話題,但缺乏具體政策內容”,在野黨則形容“像詩一樣,但缺乏執行路線圖”。
小泉“空洞但優美”的表達發酵,與他從“民意代表”轉向“行政高官”、走進另一個政治身份轉型期同步發生,反映了他必須要攻克的另一大難題:如何從人氣議員變成治國能臣(相)?
《日經新聞》早在2023年就評論小泉擁有“自民黨內最優秀的溝通能力”,可事實證明在專業政策語境下,“詩意語言”再難喚起公眾共鳴。隨著他日漸成為未來首相候選人,避免在黨內和國內高度分裂的議題(安保、核能等)上明確表態,用含糊的“外交辭令”不給對手留把柄,維系更廣泛的支持度,也是他僅有的選擇。
▎當地時間2024年9月8日,小泉進次郎與前首相菅義偉出席競選活動,據日媒報道,菅義偉支持小泉進次郎競選日本自民黨總裁。
加之小泉家族的背景、天然的“次世代領袖”光環,也意味著小泉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媒體與公眾放大解讀的素材。用《讀賣新聞》的話說:“進次郎每一次講話都被視為未來首相的試金石。”
當然,有學者指出強調形象與姿態是日本政壇特別是年輕政客的傾向。小泉純一郎本就走“明星型政客”路線,依賴民意為資源。小泉進次郎的“廢話文學”修辭,某種程度上也體現了這種邏輯。
政策模糊背后是真實到殘酷的現實政治張力。除了擔任環境大臣期間的核電議題,小泉在今年5月就任農林水產大臣面臨的米價危機同樣如此。面對近乎飛漲的米價,小泉只能推出“儲備米”予以抑制,盡量平息城市選民的怨言。然而平抑米價就會得罪與自民黨淵源深厚的農協,招惹農村選民。
▎2025年5月,日本米價連續飆升、消費者怨聲載道,農林水產大臣小泉進次郎試吃政府投放的儲備米“古古古米”。
小泉通往首相道路的阻礙還不止于此。不同于安倍-岸-佐藤家族和麻生-吉田家族,小泉家族屬于穩固的(明星型)地方政治世家,不深度參與派閥政治(只與宏池會關系較近),也不通過政治聯姻擴展版圖,在中央權力核心角逐中缺乏組織支持。
世紀之交的日本政壇一度從派閥支配走向(自民)黨總裁個人化,主打“改革派”、“反派閥”的小泉純一郎攜高人氣與個人魅力登上權力巔峰,可這顯然無法將橫須賀的“家族世襲政治”復制到東京。進入安倍時代,自民黨回歸以派閥為核心的權力機制,這對沒有“派閥票”支持的小泉進次郎無疑是個劣勢。
2023年末發酵的政治現金丑聞,迫使自民黨旋即掀起各大派閥解散潮。不過形式上的派閥解散,并不代表客觀上的派閥關系、組織網絡、既有資源消失。
▎當地時間2025年9月24日,自民黨總裁選舉演講會上,參與者手持小泉進次郎的宣傳冊,冊上印有“重建”字樣。
2024年總裁選舉,小泉獲得的國會議員票最多,但黨員與黨友票不夠,因此未能進入第二輪投票。
今年共同社與《日經新聞》的聯合民調顯示,與高市早苗相比,小泉依然是國會議員票占優但黨員票支持更低。事實上,議員支持很可能源自個人選擇而非派閥組織,相反地方黨員票數多寡更多被視為派閥與基層組織基礎衡量標準。
“外交白紙”,對華路線非優先項
在今年自民黨總裁選舉五位候選人中,除了被視為極端保守派的高市早苗,其他四人都更接近穩健保守派,其中小泉也是主打改革旗號的溫和保守派,以吸引選民、塑造政治形象為導向。
此時黨總裁選舉正值自民黨國會兩院選舉連續受挫,政壇與社會日益右轉,物價之痛等治理難題凸顯,新老世代之爭發酵,任何一位候選人都無暇將外交置于內政之前。小泉善用媒體但從政經歷相對欠缺,政策主張不夠明確有力,外交上更幾乎是“白紙”,因此施政優先項的選擇更為關鍵。
▎2024年,小泉與美國駐日本大使一起沖浪并合影。
結合小泉的過往履歷與政策取向,如果能如愿成為戰后日本最年輕的首相,那么他的施政重點可能在于黨內和政府改革,延續父親的“改革家”風格。早在2011年,他就批評自民黨的形象是“不傾聽年輕人的觀點,思維陳舊、固執己見”。在這個高齡化明顯的老牌執政黨,推動執政黨自我革新、世代交替的需求比以往尤為迫切。
在已公開的報道中,小泉競選的政策承諾包括以應對通脹的經濟增長為首要,到2030年使年平均工資增加100萬日元,以補充預算、取消臨時汽油稅、擴大家庭稅減免額等方式提高實質收入,協調經濟與央行貨幣政策,擴大執政聯盟。其經驗欠缺的外交事務鮮有提及。
在高度敏感的對華政策上,小泉既往公開言行更貼近黨內和日本社會右翼保守的主流氛圍:累計5次公開參拜靖國神社(最新一次正是今年8月15日的日本戰敗投降日);拒絕就大阪府知事橋下徹關于慰安婦的爭議言論置評;將日本政壇的極端民族主義現象歸咎為“中國宣傳”;主張修改憲法第九條,只是不作為當務之急……
▎2025年8月15日,在日本二戰投降后80年的這一天,小泉進次郎參拜靖國神社。(圖源:KYODO)
無論小泉個人如何定位中國與對華關系,他或者任何自民黨當家人都面臨嚴重的客觀制約:美日安全同盟的硬性框架下,美國政策依舊是先決條件;日本社會更極右的力量正在吸納自民黨的選民群體,民間對華好感度下降;日本政壇更碎片化,自民黨處于國會兩院少數地位,制執政基礎脆弱,勢必過度依賴在野黨與民意……
這還不包括小泉主觀上的認知與經驗欠缺:他曾經解釋自己從未去過中國大陸,只去過臺灣地區(理由是父親2001年就任首相后參拜靖國神社引發爭議,擔心有風險)。
與其他幾位候選人(或許高市除外)類似,小泉可能的對華政策依托于日本國內經濟與安全議題的平衡,而非孤立存在。在中美之間保持競爭與談判的態勢下,小泉既要優先關注、強化日美安全同盟框架與協同機制(特別是涉及南海與東海海域),又要避免滑向極端保守派鼓吹的高調對抗。
在經貿議題上,小泉曾強調推動產業回流、加強經濟韌性,對中國在高科技與關鍵產業的競爭力表露出防范態勢,提出要與盟友協同施加監管、選擇性“去風險”。雖然不至于打破穩定與合作的基礎框架,但小泉會以產業安全、貿易公平為口號,強化其所定義的“經濟安全”。
對于他以往主打的環境、氣候、農業、糧食等議題,基于兩國更明顯的共同利益,小泉自然不會拒絕在共識領域開展務實合作,更不必白白斷送重要的合作渠道。既強調日美同盟與產業韌性,又有與中方在非敏感領域合作的傳統和現實需求,既要“去風險”又不能全面脫鉤,這依舊是自民黨傳統主流的對華政策路徑。
▎2025年7月1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在吉隆坡會見日本外相巖屋毅。王毅表示,中國對日政策始終保持穩定性、延續性。希望日方樹立客觀正確對華認知,秉持積極理性對華政策。(圖源:外交部)
落到實處,還要看小泉會做出的內閣團隊人選,特別是外務大臣、防衛大臣等要害職位。相比于本人,未來首相的外交與防務團隊班底或許才是對華外交路線的決定性因素。
當然,眼看著重返首相“走馬燈”更替的老路,自民黨的執政力量又前所未有地削弱,別說對華關系,未來日本新政府的整體外交與內政走向是否具有延續性,恐怕都成問題。
“政四代”的小泉光環、看點雖多,但今天的日本已很難指望再現“力挽狂瀾”的政治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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